盛夏的阳光,像熔化的金子,泼洒在豪华游艇的甲板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,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,偶尔拂过,却带不走一丝燥热,泡沫般轻盈的浪花在船舷边碎裂,发出细碎的声响,衬得这片水域上的时光,既漫长又虚幻。
欧辰就站在这片灼人的光影里,他穿着剪裁精良的白色亚麻衬衫,袖口随意地挽至小臂,露出线条冷硬的手腕,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,镀上了一层近乎圣洁的金边,却又被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沉淀的寒意生生冷却,他微微低着头,目光沉静如古井,似乎在凝视着脚下翻涌的浪花,又似乎什么都没看。
顾未易就站在他对面一步之遥,她穿着一条简单的浅蓝色连衣裙,长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,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,她的脸颊因为方才的争执和奔跑而泛着不自然的红晕,像熟透的樱桃,诱人却又带着易碎的张力,她的胸口剧烈起伏,大口喘着气,清澈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欧辰的身影,那里面有倔强,有愤怒,也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被对方强大气场压迫下的慌乱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非要这样?”顾未易的声音带着喘息,微微发颤,像绷紧的琴弦,“你以为你用钱就能买下一切吗?就能决定我的生活?”
欧辰没有立刻回答,他只是缓缓抬起眼,那目光像带着实质的重量,沉沉地压在顾未易身上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,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船体,发出单调而重复的声响,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,每一秒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张力。
顾未易的心跳得厉害,她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,用冰冷的话语或是更强势的姿态来回应她的质问,她甚至已经握紧了拳头,准备迎接下一场“战争”。
欧辰却忽然动了。
他没有说话,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,只是那双一直深如寒潭的眼眸,在某一瞬间,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,涌上一股她看不懂的、近乎痛苦的情绪,他向前踏出了一步。
这一步,瞬间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,顾未易下意识地后退,却被船舷挡住了退路,她的背脊抵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,退无可退。
欧辰伸出手,不是去抓她,而是轻轻抚上她脸颊被风吹乱的发丝,将那几缕碍事的发丝拨开,他的动作很轻,轻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,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顾未易的身体瞬间僵硬了,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所有的愤怒和质问都在这突如其来的触碰中烟消云散,她只能睁大眼睛,惊愕地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、俊美却

他低下头。
他的吻,带着盛夏的灼热,也带着他独有的、清冽如雪松的气息,不容分说地覆上了她的唇。
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,更像是一场掠夺,一场无声的宣泄,他的唇瓣有些薄,却异常柔软,带着微微的凉意,却又烫得惊人,他的吻技并不算熟练,甚至有些笨拙的强势,牙齿轻轻磕碰到她的唇瓣,带来一丝细微的痛感,却奇异地点燃了另一簇火焰。
顾未易的大脑彻底宕机,所有的反抗意识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,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震惊和一种陌生的、让她心悸的悸动,她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,徒劳地睁着眼睛,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抖着,倒映着欧辰近在咫尺的、深邃得仿佛要将她吞噬的眼眸。
阳光依旧灼热,海风依旧轻拂,游艇依旧在碧蓝的海面上缓缓前行,但这一刻,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彼此间急促的呼吸和唇齿间交缠的气息,那翻涌的海浪,那碎裂的泡沫,都成了这场吻的背景,虚幻而又真实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永恒,欧辰终于缓缓抬起头,离开了她的唇,他的胸膛也在微微起伏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,几缕贴在额角,他的眼眸深处,那股寒意似乎并未完全消散,但却多了一层朦胧的、顾未易看不懂的复杂情绪,像浓雾笼罩的深潭。
他看着她,看着她红肿的嘴唇,和那双依旧写满惊愕与迷茫的眼睛,他什么也没说,再次转过身,恢复了之前的姿态,微微低着头,目光投向远方那片一望无际的海平面,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。
只有顾未易还靠在船舷上,背脊抵着冰冷的栏杆,脸颊滚烫,嘴唇残留着他吻过的触感和温度,心乱如麻,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,一圈圈涟漪久久无法平息。
泡沫般的盛夏,阳光依旧耀眼,海风依旧轻柔,只是那一个突如其来的吻,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不仅打破了顾未易平静的生活,更在两人之间,掀起了一场名为心动,却又充满未知与荆棘的波澜,那吻的温度,灼伤了夏日的泡沫,也烙印在了彼此的心上,深刻而疼痛。